第三章 养宠物——凡养必死,偏偏不信邪

时间:2026-08-28 17:43:15 优秀范文

“妈,我们养条狗吧,我同学都在养。”墨突然开口,一边说一边原地转圈。我当时正坐在沙发上泡脚,抬眼看了看他,没打算接话。

我直接回了一句:“以后惊掉下巴的事少说。”我一百个不愿意。这孩子平时在路上看见一条茶杯犬都能吓得绕路走五里,要是被小狗蹭到裤腿,他能哭着喊着跑回家,求我带他去打狂犬疫苗——他惜命得很。而我呢,对狗有种说不清的感情。我喜欢电视里那种看家护院的小狗,忠心耿耿,护主动人,光看它们的故事我就能哭得稀里哗啦;也喜欢拴着绳咬坏人的警犬,那样纯粹又刚烈的气质叫人心生敬佩。但除此之外——我怕狗怕得要命。

小时候,被邻居家的狗咬过一口,害得我跑了两趟县城打疫苗。那个年代,去一趟县城要走上半天,而且我家离县城远得很,每次都饿着肚子来回赶路。从那时起,我怕狗怕了几十年,心里的阴影怕是这辈子都甩不掉了。

“你好过分,连宠物都不让我养!”他撅着嘴,满是不服气。

“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?不管什么宠物,进了咱们家只有一个下场——非死即伤。你给畜生们留条活路吧。”

“我不管!你不让我养狗,我就养别的,反正我就要养!”十岁的男孩,满身是刺,这以后可怎么得了。我转头看向老方,老方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也没辙。

“你敢养,就别想吃我做的饭,我断你粮。”我威胁道。

“不吃就不吃,你整天就知道威胁我。哼!”他知道我不忍心真饿他,压根不上套。何况我回回说一套做一套,他自然有恃无恐。人总是喜欢拿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去吓唬别人,图什么?那时那刻,大概就图个嘴上痛快,结果威慑的是自己,激怒的却是别人。我这个蠢女人。

说起来,我也不是什么风雅之人,前阵子心血来潮,跟风买了一堆花草回家养。看别人养得枝繁叶茂,自信自己也能养得有模有样,便火力全开,一买就是好几盆,摆满家里每个角落。我专挑街头小贩的摊子买,图个便宜。买来的时候,仙人球肥厚碧翠,连刺都是新鲜饱满的;多肉圆润可爱,像婴儿脸上的两团小肉球,总忍不住想捏一下。商贩叮嘱我别多浇水,我干脆一滴水不给——沙漠里都活得好好,到了南方湿气重,应该活得更好才是。

可天渐渐热起来,再不给点水未免太残忍。某天我接了一杯水打算给仙人球灌灌,却发现它胖胖的身子里有一块暗色。我用铅笔捅了捅,它像一座危房“哗啦”一下塌成一滩,流出黑乎乎的液体,满屋子臭气弥漫。它就那么死了,死得毫无尊严,我都替它不值。多肉也没好到哪去,只是死得体面些——它一点一点地变暗,我就一点一点地用剪刀剪掉,最后剪没了,倒没留下太难看的死相。后来我又试过一次多肉,结果一样,再后来我发誓只养粗枝大叶的。

又一次去花市,我跟商贩说:“给我挑一盆世界上最好养的花。”他让我自己看,哪种花多哪种好养。我扫了一圈摊位上和地上的花,发现一大半都是叶子长得像空心菜的。商贩告诉我,这叫绿萝,命硬得很,你扔在那儿不管,它能长出一片花园来,而且特别便宜,一盆还能嫁出十盆。我听得两眼放光,立马付钱拎回一盆。

临走时,商贩听说了我养花的“光辉历史”后,特意交代:“花不能放在你喜欢的地方,要放在花喜欢的地方。”我牢牢记住这句话,一回家就把绿萝摆在阳台阳光最好的位置。老方见我抱着新花回来,直皱眉头:“花落到你手上,真是造孽。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——这人也太不给花盼点好了。

“你看,这盆绿萝量可真足,都快把盆子撑裂了。”我盯着它两眼发光。

“再足也是死路一条。”老方泼冷水一如既往。

“对对对,我可以嫁接,商贩说能接十盆!”我喃喃自语,老方满脸目瞪口呆。之前养死的那堆花盆还空着,正好派上用场。小区旁边有块荒地,被大爷大妈们开垦成了菜地,我提了个小桶,跑去山上徒手扒了一桶泥巴回来,家里没有铁锨。我认认真真嫁接了十棵,又担心它们水土不服,特意撒了一把复合肥在土里,最后整整齐齐地码在阳台边沿。

“你真坏,现在连死都不给留个全尸,还要身首异处,这花走了狗屎运。”老方骂我。

“你懂什么,分十个盆子多好,就算是死也能死慢点。”我才懒得理他。

差不多隔三天,我拿新买的小洒水壶浇一次水。一开始绿萝还长出了新芽,后来不知怎么的,不断有发黄烂叶。我摘了一片,又冒出两片,跟头顶的白发一模一样——拔一根,长三根。可不摘不行,万一传染给旁边的好叶子怎么办?可这东西真不经摘,没几天就被我摘秃了,只剩一根光杆死撑着。

“咦,我那根茎呢?”有天我下班回家,发现盆子空了。

“哦,我看它活不成了,就给个痛快吧。我拔了,用来做手抄报。”墨慢悠悠地说。